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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小说】失眠

日期:2022-4-26(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人的一生,许多事说不清,道不明。譬喻生活的感悟,由于每个人所处不同的环境,不同的年龄段,不同的阅历,生发出的情愫也不同。如同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你就会愈加发现,生活中遇见和经历的许多人和事,像河床中的流砂,淤积加厚,愈发产生感怀。尤其是那砂粒中闪烁的金子,深深融入骨子里,挥之不去。

不知怎的,最近几天,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望着窗外透入的柔和月光,恬静似水,浅浅地漫到床前,脑海里总是浮现当兵时的情景。特别是在连队任职的那段记忆。虽然,时光已拉远了二十多年的距离,那些可爱的战友,他们鲜活的面容,仿佛就在眼前。像室内靠窗边正在绽放的鲜花,尽情展示着艳丽的风采。于是,越想越难入睡,以致产生失眠。

(一)

八六年初,春节刚过,一场皑皑大雪,把营房装点得分外娇娆。踏着厚厚积雪,我赶到连队任职。来前,通信处首长找我深谈了一次,说是前任连长因管理不善,连队女兵意外怀孕,造成恶劣影响。他作为第一责任人,理当受到纪律处分,提前转业回到地方。要求我吸取前车之鉴,严明军纪,把连队带入先进行列。首长嘱托,装满行囊,背在肩上,沉甸甸的。

赴任连队为军通信团通信连,全连三分之二女兵。当时,我才过完二十六岁生日,脸上几颗青春痘十分显眼。平日在机关喜爱说笑的我,从那天起,紧绷脸颊,如鼓皮般,极少笑谈,竭力把自己伪装起来,显出颇有城府的样子。

为迎接我的到来,指导员特意吩咐炊事班,中午改善伙食。指导员名叫周水生,年方三十,东北农村人,周身浸透着红高粱的味道。刚刚接触,便感到一股质朴热烈的气息迎面扑来。与我谈笑风生,嘘寒问暖,无拘无束,像是久违的朋友。谈笑间,大声招呼通信员将我的床铺好,自己忙不迭地端来一盆热气腾腾的水,让我洗把脸,使我好番感动!

吃饭时,司务长安排我坐在话务班桌上。大大的圆桌,围了一圈清一色女兵。见我落座,个个原本仰着向日葵般的脸庞,转眼仿佛太阳落山,垂下头来,默默吃饭,只闻轻轻咂嘴声。偶尔抬头夹菜中,不时翻眼朝我瞅瞅,一副好奇陌生样,如同观赏外星人似地。对于刚刚进入初恋的我,很不自在,感觉眼光特别刺眼,浑身针扎般。

这时,满满一盘红烧肉端上桌,我乘机缓解气氛,朝每个人笑笑说“大家别拘谨,吃。”说着,伸筷夹起一块瘦肉,送进嘴里,边吃边赞:“不错,好味道!”

几个女兵,见状都“嗤嗤”地笑了起来,前额几乎撞上圆桌。

我很纳闷,奇怪!有什么值得发笑的?难道,我失态了?莫名的感觉,让人唐突。

我沉沉地问:“哪位是班长?”女兵们止住笑,用筷子指了指。

顺筷指引的方向,对面女兵站了起来。约莫二十岁左右,一米六四上下的个头,亭亭玉立,洁白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霞。

我忙示意坐下。身边女兵对我悄悄说:“班长叫吴静”,我点点头。吴静坐下后,又捧起小饭碗,默默地吃起来,如数珍珠般,一粒粒将饭夹进嘴里。

吃完饭,桌上红烧肉除我吃了几块,其余谁都没动。我起身招呼司务长,说是这盘红烧肉别弄脏了,晚上继续放在我们桌上吃。司务长端起红烧肉笑着说:“这盘肉,您晚上还是吃不完。”

我问:“为什么?”司务长答:“女兵们要苗条,绝对不会吃油腻的东西。”

说话间,指导员嘴里捣着牙签走过来,拍着我的肩膀笑道:“晚上,我帮你把它解决掉!”说着,拉着我的手,要带我在连队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二)

连队两排平房,前面一排是连部、俱乐部、会议室和一个担负架线任务的有线排(男兵)宿舍,后面一排是炊事班和饭厅。红砖绿瓦,相映在一棵棵高大的梧桐树中。

到了有线排,刚进门,排长喊声起立,全排战士忽地站在宿舍不同位置。几个战士正在忙着洗衣服,站在那里,双手皂沫水,顺着指尖静静地向下滴。指导员说:“连长来看望大家,大家欢迎!”于是,一阵雷鸣般掌声响了起来。我激动地笑着摆摆手,清清嗓子,介绍自己姓王,名鹏。主要来和大家见见面,熟悉一下。话音刚落,指导员便把排长、班长一一指点,向我介绍了一遍。

走出有线排宿舍,天上又开始飘起雪花,洋洋洒洒,落在清扫干净的路面上,转眼便隐去。指导员看看天,伸手接了几片雪花,征求意见说:“看看连队菜地和猪圈怎样?”我忙答道:“好呀!”两人一前一后,看了菜地,看猪圈。好家伙!连队竟饲养了整整二十头肥猪,一头头见到我们都纷纷跑到圈前,“哼哼”地叫得欢。望着每头足有二百斤以上的肥猪,我心里暗暗想,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转眼看着指导员古铜色脸,不由敬佩起来。这时,一个个头竟有一米八以上的小伙子,气喘吁吁地跑到我们面前敬礼。指导员向我介绍:“这是饲养员赵民,连队的功臣啊!”我忙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眼前这位外表憨厚的年轻人。赵民手上厚厚的老茧,立即深深地刻在我心坎。

从猪圈绕菜地沟走到水泥路上,我使劲跺着脚下的沾泥,问指导员:“女兵宿舍在哪儿?”指导员指指前方。透过曼舞的雪花,放眼望去,高高的青灰色围墙,围墙内露出三排长长的屋脊。仿佛世外桃源,与院墙外军营有种格格不入的味道。

沿围墙大门进去,感觉里面并没有特别的地方。女兵宿舍与外面军营建筑上一样,红砖绿瓦的平房。连队两个排的女兵居住在里面,每个宿舍的内务卫生都整理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被子叠得有棱有角,与豆腐块没两样,床单铺的平展展,洁白洁白,如同外面雪地般。看后感觉,比男兵宿舍还要舒坦。两位女排长引着我们看完宿舍,便带向最后一站话务班。有位名叫陈露的女排长与我并肩走着,一路介绍说:“由于话务班担任日夜值勤任务,所以,宿舍安排在总机房一起,大套间,交接班方便。”

大家边走边说着,步至话务班宿舍门口,人没进去,远远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嬉笑声。

“那个连长,像老虎似地,凶巴巴样儿。”

“老虎会吃人,小心把你吃了。”

“看他那吃肉样儿,挺逗的!”

“我估计比我们年龄大不了多少,长得还挺帅!”

“可悲呀!我们还是个兵蛋蛋。”

……

听到这里,陈排长惊恐地转脸看看我。我装出什么都没听见,跨过宿舍门槛,照直往里面走,刚才好心情,刹那间荡然无存。默默提醒自己,今天第一次见面,沉住气,别发火。

(三)

吃完晚饭,连队开了一个排以上干部会议。会上,我先请各位排长分别将所在单位情况汇报一下,然后,请指导员发言总结。指导员说完强调:“连长是军机关下来任职的,业务精,作风硬,大家要全力支持连长工作。”我认真听着,详细记着,笔记本写得密密麻麻。大家发言结束,我合上笔记本,简单谈了一下下午到各单位熟悉情况的感受。同时,着重在军事训练和作风纪律上提出几点要求。

会议在我的房间进行,我不停散着香烟,房间里烟雾缭绕。会开一半,两位女排长呛得直咳嗽,不停地提出抗议。指导员大大咧咧地笑着,说是连长散的这么好烟,不抽可惜。少数服从多数,央请两位忍耐。话音未落,一位叫钱菁菁的女排长,一把将指导员手中香烟夺下,扔在地上用脚使劲踩。

指导员怔怔地望着她,一脸无奈,半天憋出一句话:“怎么比你当参谋的老公还要厉害?”说得大家呵呵地笑了起来。我赶紧趁机将烟蒂掐灭,笑着说:“尊重和同情女同胞。”其他干部见之,也都笑着将烟投向了痰盂,痰盂内不停传出烟头接触水“哧哧”声。陈露和钱菁菁朝我看了看,好番得意!

开完会,我见时间还早,与指导员商量,现在能否集合点名,将会议内容向全连简单传达一下。指导员忙说“行!”随即,喊通信员通知紧急集合。

点完名,目送走全连干部战士,空荡的会议室里只剩我和指导员两人。指导员望着我,连连摆手,意思谦让我先走,他跟随其后。我没多拉扯,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回到连部。

刚推开宿舍门,指导员便一步跟了进来。两人落座,相互又开始过起烟瘾。指导员深吸一口烟,笑着对我说:“你可知道,我今天有多高兴吗?”

我疑惑地摇摇头。指导员说:“自从前任连长转业后,我没过个一天好日子。整日提心吊胆,生怕连队再生出什么事。”说着,又深吸一口烟,感概地说:“你来就好了。我今后竭力支持你工作。”我赶紧谦虚道:“我初来咋到,两眼一抹黑,今后还得你多操心。”指导员将手一挥,说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今后我们齐心协力,搞好工作。”我赶忙凑上前,拍拍指导员肩膀,连声说:“老大哥说的极是!”

指导员坐在那里,沉默片刻。心情沉重地说:“不知怎的,见到你,我便想起前任连长。多实在的一位好干部啊!怪就怪那位女兵。你说谈恋爱就暗暗地谈吧,干嘛那么不自重。结果,不但男女双方都被提前退伍处理,还连累连长倒霉。连长是替我揽责任,一人承担下来啊!想到这些,我心里就难受。你可知道,送连长走的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喝酒,两人都痛哭了一场。”指导员说到这里,两眼泪汪汪的。我起身给他冲了一杯热茶,再递上一支烟。

指导员将烟头点燃我递上的烟,朝我歉笑,说自己太激动,失态了。我忙说心情理解。他喝了一口茶,闪着泪花看着我说:“我不是那种推卸责任的人,不是。连长死活不要我去找团里。他说他是城市兵,家人在地方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即使受处分,转业回去后,照样能凭关系安排个好工作。说我就不一样,农村人,混成今天模样不易,要是受了处分,背着黑锅回去,人家安排工作时,会另眼看待。”说到这里,指导员用手揩了一把眼泪,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每当想起这些,我就有种沉甸甸的责任感。暗示自己,一定要好好干工作。不然,对不起连长的关心啊!”说着说着,他咽喉有些发哽。

房间里静得出奇,我的心情也随着被感染,两人闷闷地抽着烟。过了一会,指导员喝了两口茶,渐渐平静下来。说是不谈这些了,与我说说连队情况,许多事在会上不便说。

他说连队兵员很复杂。有线排里,有十几个男兵是从撤编部队分过来的,素质参差不齐。特别是几个家在沿海发达地区的兵,成天吊儿郎当,对批评处分无所谓,在部队混到退伍,回去做生意。再说就是话务班,有几个女兵是军里特招的运动员。比如射击、长跑、跳远等等。没有比赛任务时,安排在话务班,交由连队管理。有比赛任务时,立马抽去训练,参加比赛。这几个女兵啊,成天疯疯癫癫的,你说她几句,她们说运动员就这性格,气得你够呛。还有班长吴静,去年初从军区通信总站分过来的。听说,又是因为谈恋爱被贬到这里。

指导员边说边拿起茶杯,发觉杯中茶水已尽。他想站起倒水,我忙用手按住他,转身拿起水瓶,给他又冲上一杯。他喝了一口,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散我一支,笑着说:“烟不好,对付一下。”我随即拿出打火机,先给他点燃烟,自己也将烟点燃吸了一口。

“现在兵难带啊!”指导员吸着烟,感触地说:“不像我们那时,入党、提干全看表现,靠个人努力去争取。如今入党受比例限制,提干更是天方夜谭,必须考入军校深造。你说,征上来的兵中,大都在地方考大学无望的,文化底子本身就薄。入伍后,如果不严格要求自己,混上一、二年,书本上知识可能都忘光了。连队表现好的苗子有啊,即使推荐考军校,能有几个考得上?因此,新形势下如何带好兵,是摆在我们面前一大难题。”

那天晚上,指导员和我谈到深夜。出来小便时,营房里漆黑一片,只有雪花仍在无声地飘洒着,银白色的雪地,分外耀眼,踏在上面“吱吱”作响。

(四)

送走指导员,我看看手表,已是凌晨二点半了。草草地洗刷完毕,躺在床上,脑海中总在回味指导员所说的一切。越发感到肩上担子沉重。

不知什么时候,我迷糊睡去。清晨被一阵嘹亮的起床号声惊醒。慌忙起身穿上军装,推开房门,跑出连部,边跑边扎着腰带。到了连队集合地点,全连都已列队整齐。指导员见我到来,示意值勤排长向我报告。值勤排长快步跑到我面前,敬礼后说:“报告连长,全连集合完毕,是否出操?请指示!”我回礼后,响亮地说:“出操!”“是。”值勤排长敬礼后,转身带着连队跑步出操。我和指导员紧紧跟在连队后面。一路上,“一、二、三、四”的喊声震天,脚步声齐刷刷的,如春雷滚动。

出操回到连部,感觉周身暖洋洋的,精神爽气许多。到宿舍一看,通信员已将床铺收拾的整整齐齐,洗脸盆热水正在冒着淡淡的雾气。我感动地喊着通信员。来连队已近一天时间了,由于忙碌,通信员姓名都还不清楚。

通信员闻声从洗刷间跑了出来,手中拿着刚刚洗干净的几双袜子。我顺眼一看,感觉其中有我的一双。赶忙上前接过袜子,握住通信员冻得通红的手,万分感谢!同时,告诫他今后无特殊情况,我的床铺和换下的衣袜,自己动手。笑着对他说:“千万别把我养成懒惰的习惯啊!”

星期天。上午吃过早饭,指导员与我招呼,说到市里一趟,买点日用品,顺便给老婆汇点钱。指导员走后,闲而无事,我独自坐在宿舍桌边,拿起一本小说细细品读。正看得入神,电话铃急促响起。接过电话一听,是陈露打来的。说是话务班王玲被团部警卫排长打了,正躺在宿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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