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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韵】半个月亮爬上来(小说)

日期:2022-4-24(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祁德迈着方步走到大皂角树下,一口大钟高悬在树枝上。他伸手解开钟绳,一阵刺耳的生铁撞击的声音登时响彻了整个青石山的沟沟岭岭。

“敲,敲,一天到晚催命似地敲。刚从地里回来,饭不等煮熟就敲,咋就不会烂?”

早上从地里回来,凤儿慌慌忙忙,洗脸梳头做饭,打发老爹和她的傻哥哥砖头儿吃完饭,自己刚好把饭盛进碗里,老皀角树上的钟就响起来。她赌气把饭倒回锅里,“啪”地一声将锅盖拍在锅上,从门后的矮缸里舀出半瓢谷糠,和上一瓢水一起倒进猪槽,慌慌张张来到街上。听人说今儿的活儿是后沟撒芝麻,她踅回到院里,砖头儿把一根筷子扎在半截玉米棒子上用细绳拴起来高高地拎着,嘴里不住地念道:“花媳妇儿——,花媳妇儿——嘿嘿嘿嘿,花媳妇儿——”凤儿推他到一边儿,够下墙上的鎌刀朝着砖头儿高高举了一下,吓得他趔趄着身子跑开。她蹲在磨刀石边上,撩了点儿水,飞快地蹭了几下,摸摸鎌刀的刃口儿,觉得还行,跟爹打了一声招呼,走出门去。

面前走着几个人,最后的那个穿着洁白的良上衣的,就是凤儿,白云的眼睛不住地盯着她的背影。他们前后只差两丈来远,他依稀可以闻得到她身上散发的淡淡的雪花膏的香味儿。他想让她知道他就在身后,便吹起了口哨。那是一首歌,歌名儿叫《喀秋莎》,欢快而多情,他在上中学时学的。他吹得很轻,只想让她一个人听见,她一定听见了,却故意不回头。一起走的好几个人,姑娘的心思是不能为人们所窥破的。见并没有招来前面的几个人注意,她悄悄地将手里的一个纸团儿丢在地上,像什么也没有发生,她跟在那几个人的后面,一步也没有停下来。她生怕白云没有发现而万一被别人拣了去,那还不丢死人了!她远远地回了一下头,谢天谢地,他正蹲下身子装作系鞋子,其实他的鞋上压根就没有鞋带儿!是那种白色塑料底的“懒汉鞋”。“真能装摆了,”凤儿有点儿失笑。他偷偷将那纸团拣了起来,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悄悄地抻开看,上面写着一行小字:“晚上老地方见。”白云抬起头,见凤儿正在深情地看他,会意地点了点头。一旁的菊花见凤儿脚步慢了下来,回头叫她时,意外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对着凤儿作出鬼脸儿故意羞她,凤儿的脸登时升起一朵红霞。

另有一双眼睛也在注视着他们,这双眼睛鬼火一样闪着绿色的光。

祁德轰猪似的把村里的男女劳动力全都轰了出来,他也看到了凤儿。其实凤儿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她一露面儿,他几乎都能在第一时间内搜索到她,且那双鬼火般闪着绿光的眼就很少离开过凤儿的身体。那溜溜的肩,那高高的胸脯,那细细的腰,宽宽的臀,尤其那白得透亮的肉皮儿和那黑宝石似的眼珠子,没有一处不让他神魂颠倒的。着迷之余,自然又给他平添了无限的懊恼。“为什么论辈儿她要叫我什么十三叔呢?往上数四代,跟她的爹就是一个老爷爷,假如不是这些,妈的,怎么也不能轮到白云这小子沾边儿。他算什么?爹是富农分子,他是富农子弟。即便凤儿不能是自己的,也不能嫁给他嘛!妈的,老子哪点儿不比他强?老子是队长,这队里的天、队里的地,还有这天下地上的一切,都应该是老子的!”

他刚要迈腿,就听到身后一声娇咳,他转身看时,来运家院墙齐胸的豁口处露出孙花枝朝他飞来的媚眼。

“别人都上工了,你还呆着干啥?”祁德刚进门儿,孙花枝便把院门拴了,一只肘尖抬起来斜挎在祁德的肩膀上,瞟着他的眼睛反问道:

“哟——才几天没扯破老娘的裤裆,这会儿就不认识人了?”

祁德朝屋里呶了呶嘴儿,意思是里面儿有人吗?孙花枝会意,“没事儿,放心吧,不是你让给牛请兽医去的吗?”祁德好像这才恍然,一大早孙花枝的男人来运就去告诉他,队里那头怀犊儿的母牛不大对劲儿,一天草料没进,连沫也不倒,两耳朵热得烫手,肚皮也胀得鼓似的,再不请人来瞧瞧,不仅保不了犊儿,连母牛都得搭上。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还特意让来运在会计六水那儿取了五块钱带上。他暗自欣喜,他终于又等来了一次跟花枝那个的机会。不料,刚才又碰上凤儿,一时心动,把花枝的事儿也给忘了。远水解不了近渴,还是眼目前现成的实在,左右看看没人,便悄悄地推开了她家的院门。

“想我吗?”

“你说呢?”

“不想。”

孙花枝噘起嘴来折转身子,却将祁德的手扣在胸前,任凭他恣意地揉捏。祁德终于难以控制心中的那团烧心燎肺的野火,顺手将她扳转过来,紧紧地揽在怀里,一边亲吻一边囔嘟着说:“快点儿,想死我了!”

孙花枝却用力推开他凑到跟前的嘴,她要新盖个猪圈,缺两根木料,她发现生产队牛院里有几根木料,两把多粗,正好合适。祁德听了两眼一瞪,刚要说不行。孙花枝的脸倏地拉了下来,“我就知道你不会答应,你们男人全是嘴上说得好听,要吃奶的时候,啥狗屁话都会说,一摊上让你办点儿事儿,就打退堂鼓。”

“真冤枉人,我说不行了吗?你还埋怨呢?不是为了你,你家来运,他能当上牛把吗?工分又高,牛料又没个数儿。”

“牛料那是喂牛的。”

“算了吧!我的小可怜儿,瞧你男人把那牛喂的,一个个刀山似的。牛把偷吃牛料,天下人都知道,要不你抢死巴活的,非要我把牛把从小柿子手里夺回来给你们来运,这会儿又全都忘光了我的好处了是咋的?为这事儿还硬是让我把小柿子都给得罪了呢。”

“好啊!你该我的,也都给了。我该你的呢,也一样没落下,两清。以后啊!咱井水归井水,河水归河水。我也犯不着求你,还不成吗?你这就走吧,以后别总没事儿来搅和我。”说着就把祁德朝外推。

经不起她软缠硬泡,祁德只能答应将那两根队里修牛棚的木料给她搭猪圈用。可没想到的是,这娘们儿撒起娇来还真没个谱儿,非让祁德扛家里来。祁德直摇头:“不行不行,这个可不行。你就不怕别人说闲话?”

“我是要让他们看看,队长亲自给我送东西,看以后谁还敢欺负老娘!”

见祁德面有难色,她重又沉下脸来,“好,那就算了吧。”

“真的?”

“我不要你的了还不行吗?算我什么都没说!”她赌气把身子扭向一边。

“好!好!好!我给你扛。”孙花枝像没听见,背着脸一动不动。

祁德双手扳过她的肩,脸对脸看着她,感受着她呼吸时带着甜味儿的气息,“我都答应了还不行吗?”

她直直地盯着他的双眼,确信她没有被欺骗,这才转嗔为笑,伸手缓缓解开他的军马裤。

祁德并没真想亲自把那两根木料给孙花枝扛家去。

从来运家出来走到大皂角树下,已是近午时分。碰巧看见来运请医生回来。“亏是出来了,再晚了还不被这老王八撞见。”他站在那里,直等到来运走得近了,招呼他到跟前,朝着他家的猪圈低声说:“你家的猪圈也该整饬一下了,牛院那儿不是有几根木料吗?你就扛两根儿回去先用着。”

“队长,那不是修牛棚用的吗?”来运吃惊地问。

“你先用了,牛棚的事儿,我再想办法,真是个傻蛋!”

来运的心里像浇了蜜,深深地被队长关心社员生活的品德感动着,高兴得只差没有跳起来,嘴里一连串说了几个“好”,激动起来,甚至连个“谢谢”也没有说,转身就走。祁德一把把他拽住,“寻个没人的时候再扛,别尽给我添乱,知道不?”“那是,那是,我知道了。”祁德望着他的背影,发出两声诡异的冷笑。

晚饭过后,五六头牛在牛槽后面一字排开着悠闲地嚼着草,一连串咯吱咯吱的声音,连那头母牛也安静得多了。兽医来给打了一针,又开了一筐子的中药。来运熬了半铁锅的黑汤汁儿,拿一盏黑陶王八灯装满了药汤,打牛嘴角塞进去,咕咕地灌进肚子里。只一次,牛的病已经见轻了不少,正单独在另一个槽上慢慢地吃着草,脖子下面的铃铛随着咀嚼地摇晃发出悠扬的响声。一盏满是油渍的桐油灯在墙窠窑里散发出一团橘黄色的柔弱的光。牛棚的门是半掩的,牛把来运并不在这里,他给牛拌上草,到院门口看看没人,回过头来扛起一根木头就走。这已经是第三根了,队长祁德让他扛两根,老婆孙花枝却还要他扛,已经累得满身是汗。这一根扛回去说什么也不扛了,这一根一定是山栎木的,要不怎么会这么重,也许是没有扛到中间儿,两头儿不均使他前后直打趔趄,只得把肩往后挪了挪,小心地走出了牛院。

“哎哟!干什么呢你?打算把人给撞死是咋的?”小柿子一只手扶着木头大声地叫。

来运一时把持不住肩上的木料,一阵“哎哎哎“地尖叫,木料还是咕咚一声掉在地上,吓得两个人同时跳了起来。还好,两个人谁也没有被砸到。来运冲小柿子嚷道:“干啥呢你?”

“你问我干啥?我还没问你这是干啥呢?撞人了知道不?这黑灯瞎火的,你这是往哪儿扛?”

知道理短,来运不想跟他纠缠,换了笑脸儿说:“嘿嘿嘿嘿……,大队部用根儿木料,刚才队长交代了让这会儿给背过去。”

“不对。”小柿子思索片刻,好像嗅到了什么,逼着他问:“大队部走西边儿,你怎么正东走呢?”

来运见自己的瞎话说得有些漏底,圆衬道:“嘿嘿嘿嘿,这不是天黑看不清嘛,正准备转过身儿往西走呢,你就,就,就给撞上了!”

“噢——那好啊。我这会儿正好去小卖部打灯油,那不挨着吗?来,我帮你抬着,也省得你一人背怪累的。”

来运眼看越联越烂,只得拿软话求小柿子,“嘿嘿嘿嘿,小柿子兄弟,实话跟你说吧,我不是去大队。这不,猪圈塌了想修修,就缺根棍子了,我就拿回去先用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小柿子堵了回去:“嗬!我就知道你这里边有名堂。还往大队背呢!大队部用木料,白天有多少鸭子赶不到河里?还用黑灯瞎火的做义务?”他上前踢了踢那根木料,想起自己好好的巧纤活儿被这小子抢去了心里就有气,“这谁的东西知道不?集体的,你说用用就用用?那队长知道吗?”

“队长?这点儿小事儿,还值当惊动队长?”

“队长不知道?队长不知道,你这就叫偷,这木料不能扛!”

来运见怎么说小柿子就是不买帐,出口骂道:“我说你这不是狗拿耗子嘛?扛了你家的了?”

“你还真别这么说,这集体的,它就应该有我的一份儿。你要想扛?也行,先把我那一份儿留下来。”

“我要不呢?”

“不?你就甭想从我眼前儿扛走!”

一个要扛,一个拦着。不一会儿两个人丢开木头扭在了一起。

“哎,哎,哎,干啥呢?干啥呢这是?”不知祁德是早就在暗处还是他正巧从这里路过。 “队长,”小柿子像是见到的救兵,“这家伙扛队里的木料!”

“喔——我还当是啥事儿呢。不就是一根棍子嘛。是我让扛的,咋了?”

“你让扛的?”尽管是意料之中,小柿子还是惊讶地问:“凭什么呀?这可是队里的东西,凭什么让他一家扛走?”

祁德将两手插进军马裤口袋里,两腿叉成个“人”字,“他家困难,照顾他的。”

得到了尚方宝剑,来运从地上抄起木头扛在肩上,得意地走了。

小柿子越想越气,骂道:“日他娘的,这还有个说理的地方嘛。他困难,老子比他还困难呢,谁来照顾照顾?既是这东西谁都能扛,老子也扛去!”转身进了牛院。见小柿子也要扛,祁德追了进来。昏暗中小柿子已经将一根木头竖了起来,祁德要他放下。小柿子哪里肯听,祁德大声喝道:“我要你放下!”小柿子赌气把手一松,顺势把木头推倒,昏暗中祁德隐约看见一条黑影朝这边儿倒过来,抽身不及,那木料扫了他的胳臂哐啷啷落在地上。祁德“哎哟”一声紧接着骂道:“嘿,好你个小柿子,妈的,你还敢跟老子玩儿这个,看老子今儿个不揍扁了你!”出手揪了小柿子的头发,左右开弓打了小柿子两个嘴巴子。小柿子岂肯罢休,嘴里无休止地骂着,和祁德撕扯起来。

祁德是在青藏高原当过兵的,虽不会什么武术,一般的刺杀投弹、擒拿格斗并不生疏。小柿子尽管三十来岁,身强力壮,也不是他的对手。一下失手,被祁德来了个大背挎,横着甩到西墙根上。小柿子挣扎着爬起来,伸手碰到一件东西,仔细一摸,是一口铡刀。小柿子像得到了什么宝贝,翻身拔掉铡钉,抽出铡刀朝祁德砍去。祁德听到有铡刀的响声,知道小柿子这小子发了彪了,正不知如何躲避,只听“啪”地一声,一根棍子重重打在小柿子的手臂上。一阵酸痛,手中的铡刀顺势掉落在地。

“妈的,谁呀?”小柿子一手扶着手臂,在黑暗里回头看见根发大伯提了盏马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院子。

“什么事儿不能好好说嘛?这动刀动杖的,出了人命咋办?”根发大伯晚饭后串了个门儿,路过牛院听见这边有人争吵。便进来看个究竟,不料正看见小柿子朝着祁德抡起铡刀来了。他急中生智,抽起料缸里的拌料棍儿,一棍把铡刀打掉在地上。

“你别管!”小柿子非要和祁德拼了不行。根发死拉硬拽把他推到牛院门外。小柿子气愤地抹着眼泪嘴里不住地骂着消失在夜色中。祁德从院中走出来,骂道:“妈的,敢跟老子动手。”朝着小柿子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根发不想掺乎进来,好言劝道:“都一个队里的,你又是队长,干嘛要和他一般见识呢?”

“你不明白,这小子自打捋了他的牛把,不能偷牛料了,心里一直就恨我,想方设法瞅机会钻空子给老子出难题儿。妈的,我倒是要看看他有多大的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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