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目前的位置 : 首页 >> 成都婚纱 >> 正文

【八一】往事如烟(小说·家园)

日期:2022-4-16(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从西山去北城,要坐二十六个小时的火车。

中途转过一次,是晚上十点。异乡的圆月惨淡地悬在天边,瞥一眼,心里慌慌的。杨洽随着密集的人流匆匆涌出车门,中转处签过字,又随着稀疏的人流上了另一辆。空坐挨厕所比较近,气味特难闻,权且坐了,懒得再动。恍惚地闭上眼,表姐夫林建平,那个高个子,肤色白净的男人仍在印象深处徘徊。他眯起眼,笑意深微的神态如一缕柔和的阳光温暖着迷惑着杨洽。让她举棋难定。恐自己在思想的歧路上停留久了,动摇了前行的意志。杨洽摇摇头睁开眼,强迫自己从中挣脱出来……不要想。不能再想。隔不断的情思对已然开始漂泊的自己没半点好处。然,冷生生地面对满车厢无精打彩昏昏欲睡的陌生面孔,杨洽更感到了自己的孤伶无依。复闭眼,任由思绪绵延……如此数次后,轰轰前行的列车“吭铛”一声停了下来。沉寂了夜,早已百般无聊的车厢里立刻人声噪动。

车已到站。杨洽左脚碰碰右脚,感觉全是自己的,抓起沉甸甸的挎包,利索地跳下车来,抬眼处,正是雾色迷茫……

集中起被长途陌旅熬磨得困顿至极疲惫至极的精神,举目张望,不见丈夫的人影儿。并没和他说过这趟车要来,杨洽自嘲地咧咧嘴。出了站,顾不得饥肠辘辘的肚子,扬手拦辆出租,坐上去,才发现四处灌风,车窗玻璃“嗒嗒”作响。问了,说是转手多次的缘故,没往心上去。说了去处,杨洽张开眼睛扫视着窗外,穿街绕巷找丈夫曾可西开的烟店。车的飞速中,注意到这地方的女孩多穿暗色衣服,一点儿都不鲜亮。倒是老头老太们红红绿绿,收拾得分外精气。出租开到一条卖水产蛋类的小街上,看不见的空气中充斥着鱼腥味,时浓时薄地往鼻孔里灌,在几行灰塌塌的梧桐树背后,一群陈旧的建筑物中间,找到挂有“四季烟行”的小店,店面不大,很干净。只是店门紧闭,卷闸帘严严实实地拉着。

以为曾可西还在做着他上天入地的发财梦,杨洽有些没好气。正要举手敲门,这边一扇漆彩灰暗的铁皮门“吱咛”一响,走出一位额头光洁、头发松散地拢在脑后,眉眉眼眼积聚着焦虑的大嫂,她表情认真地打量着杨洽,问,你是不是可西家的?他给我看过你的照片。

杨洽点头。大嫂松了松表情,从衣兜深处摸出一张纸烟盒折成的小条。递给了杨洽。

杨洽展开一看,上面写着:杨洽,救我!是丈夫曾可西的笔迹。

杨洽眼睁开得比平常稍大了一圈,望着大嫂,有点莫名其妙。

大嫂边把杨洽往屋里让,边说,姑娘,你千万别急。一定是误会。前天,可西叫着喊着他冤枉,脸都急得成猪肝了。硬是被法院抓走,说他犯了诈骗案。

诈骗?丈夫怎么会和诈骗扯在一起?

杨洽心跳加速,血往上涌,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大嫂忙扶她坐在一张挺硬而少有弹性的沙发椅上,给她倒了杯不时有热气徐徐升腾的白水。

杨洽手指尖颤抖着,怎么也接不住。心里埋怨自己不该如此慌张。天真的要塌,自己断然撑不起来。杨洽点头以谢。咬紧牙关,狠狠地稳了稳神。涂了些大嫂提供的风油精。问明方向,拨腿就往法院去。

在戒备森严,个个端着肩膀,男男女女都板着面孔,偶尔有谁一笑,看到杨洽这样的外人,笑容一闪就收敛起来的法院,杨洽没见到丈夫。院方不让探视。从态度的坚定冷漠中,杨洽猜测是怕串口供。她弄清了原告是王六儿。曾可西张罗开矿石公司的时候,王六儿鞍前马后殷勤。还筹集了一笔资金,入股,想要分红的。眼睁睁地看着曾可西刚一涉海就象泰坦尼克号一般全线崩溃,三年五载没有翻身的希望。王六儿拿着欠条找到省某处要求偿还。省处一看大笔债务,怕承担责任,推了个六二五。王六儿急了,追到曾可西的老家,以诈骗罪告了他。

得知事情的原委后,杨洽绷得紧紧的心弦稍微松了一些。丈夫曾可西自以为天生是企业家的料。杨洽刚认识他时,就听他风风火火张扬,开口闭口说脱皮掉肉也得干成些什么,为江东父老争颜,让小瞧他的那些家伙刮目。在事业上,曾可西声势浩大,一古脑儿投入了很多很多。连信誉人情都作为筹码。

决不是存心要骗。

可在这举目无亲的陌生城市,找谁说清?谁能相信她空口无凭的解释?下意识中,杨洽最先想到了表姐夫林建平。只要拨出那个哪怕是闭上眼睛也不会说错的手机号。杨洽敢肯定,不出一天,林建平就会出现在她的面前,帮她想方设法。林建平头脑灵活,奇招怪数很多,随口就能提出一些听似不近情理,但由不得你不服的行事方式。

杨洽很佩服这位表姐夫。

只是,过去时的杨洽曾经不顾年迈老母的苦苦挽留,执意远行;不顾同事们笑她傻,为一个男人的不争气,连自己的工作都不要的不留后路;不顾亲密女友大骂,你真愚,你表姐一家对你那么好,帮你开酒店,挣了钱再管你丈夫也不迟呀。如若回头去找林建平,杨洽就违背了自己一切的不管不顾,非要背井离乡的初衷。前些时候,在一个“月满西楼”的黄昏尽头,表姐夫林建平开着他那辆黑色的“凌志”,持着他那个年龄那种阅历那层身份在那么一个复杂的处境、所能持的最为复杂的心境,给杨洽送过去一兜哈密瓜。

面对头脸不整,神色忧伤的杨洽,表姐夫林建平双手插兜,努力做出很是漫不经心的语气劝她说,这年头,凡事都要往开里想。曾可西栽了,并不意味着你非得跟他受苦。这种来自林建平看似不经意的关心关切让杨洽莫名地紧张。她知道这个男人对自己用情多年。她也知道彼此情深难表,多少情结不知从何说起,只是低头不语,只是相对无言。

杨洽望着自己鼻尖出神的样子看上去让人心疼、心痛。

林建平忍不住上前握了握她的手。一双手僵着不动,手指尖冰凉冰凉。林建平不知该怎样安慰她,讪讪缩了开去。

林建平早就发现他对作为女人的杨洽积聚起来的那种情感超乎灵肉之上。单独在一起,他对她的冲动还比不上偶尔泡歌厅碰上一位气质柔媚会操作情感的小姐来得强烈。或者说,林建平对作为女人的杨洽从来就没有冲动。

他喜欢杨洽,但从来不想要占有她。

那个刹那,感觉林建平心情复杂的那个刹那,杨洽真想顺势抱紧那条有力的胳膊,好好地痛哭一场。

让泪水滂沱冲走无限的委屈,无限的失意,无限的剪不断理还乱。

然,杨洽最终只是咬破唇齿控制了惊涛骇浪的心绪汹涌。

只因为,这个男人——他是凌平平的丈夫。凌平平的母亲和杨洽的母亲是一母同胞。俩人虽然容貌性格各异,却是有着淡薄不了的血缘关系。

天理良心!杨洽从来没想过要去走这条钢丝绳。

很小时,凌平平就深谙女人的含义。她甘于自己绣套般的美艳。不挨书本。不研究地理。不懂心灵呼应。甚至连小学生的数学都不会应用。可是,凌平平却会煎汤烧菜。知道喝多了酒需要浓浓的茶。并由此来拢络了一个卓而不凡的男人。人前人后对他百依百顺。靠着他精明的头脑和拚力流汗过着风风光光的日子。

在周围的亲朋好友中,凌平平率先使用微波炉。烤出一个糊点都没有,金碧辉煌的鸭翅膀、煎鸡蛋。她家的电子燃气都用坏两台了,市面上才普及开来。家里的新潮影碟步步紧追影视公司,偶尔上影院,只是为了陪丈夫散散心。凌平平常炫耀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幸福。

杨洽如何敢在这幸福的生活里撒一撮盐,让凌平平风景宜人的婚姻添一处败笔呢?

那晚,林建平临走时留下话说,他想开一家大酒店,让杨洽管理。

这无疑是在杨洽已然暗淡无光的天空扔一枚重磅炸弹。

措手不及中,杨洽一时语塞。难能以辞达意。只表示了她会郑重考虑。

为躲债,丈夫曾可西回他的老家快一个月了,在那边租了门面卖卷烟期待东山再起。他可能被事实教训得有些明白,当初杨洽先是苦口婆心继而撕破脸皮和他大吵大闹全是为了这个家。临别的那一次,因为曾可西要拿杨洽刚开的薪水请客,杨洽说要细水长流。不同意。俩人争执不下。最后还动了手,怒火中烧,曾可西控制不住,给了杨洽一拳。

杨洽哪里肯让。操起烟灰缸没头没脑地扔过去,曾可西一躲,一块价值不菲的隔门玻璃顿时成了碎片。

俩人都气急败坏,说了这辈子不再见的话。痛定思痛,他一定是后悔了,才几次三番又是打电话又是托人捎信地让杨洽去那边,夫妻二人好有个照应。

杨洽在交通管理处当出纳,每天支出收进,杂务不少,甜头也有。和几个年龄相仿的女同事,冬天买糖炒栗子,夏天吃冰激凌,一年四季嗑瓜子,牙齿都磨出了深深浅浅的印痕。多少无常岁月在她们谈笑间成为过去。因了杨洽敢想能干,像男孩子一样有侠义心肠,倍受女伴们拥戴。在圈子里一呼百应,无拘无束,从来没想过要辞职跳水。对丈夫,杨洽从来也没有过刻骨铭心的爱。她不喜欢他夸夸其谈,老子天下第一的作派;不欣赏他皱着眉一支接一支吸烟,以为自已是什么忧国忧民大人物的形象;更看不上他个子矮、短发僵直、吃大块肉吃相粗俗的没教养。还有他眼睛不近视亦不老花,只为遮挡难看的厚眼皮,竟然不分春夏秋冬,戴副傻里傻气的变色镜。看不惯的地方多多,但曾可西见面之初就口无遮拦、直言相对的性格让杨洽以为能够气味相投。便以盲目乐观,近乎麻木的心绪和这个男人结为夫妻。要朝朝暮暮朝夕相处,杨洽对此有着清醒而理智的认识,并没感到特别的悲哀。

杨洽不属于见花落泪睹物思情那类情感细腻的女人,火爆爆的嫉恶如仇,热辣辣的一片真心,有时就全浮在面上,母亲常怪她直人直性,不长心计,改天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何至于呢?那些曲里拐弯婆婆妈妈的心肠,杨洽全都有数,只是懒得去烦。

成家步入婚姻,最直接了当的目的是想有个安定安宁的生活。让疲惫的身躯有个寄存处。她并不敢奢求婚姻会多么地热切热烈,多么地激情漾溢。可是婚后,那个已然是丈夫的男人在和杨洽云雨忘情处,不止一次地喊:枚!枚!枚!枚是丈夫长得娇艳而意志薄弱的前妻。人勤快,绣得齐齐整整的十锦鞋垫一生都用不完。她面容长脸儿,单皮大眼,模样也耐看。铁铮铮的事实发生在过去的某个断雁叫西风的秋天。枚和一位长相斯文,不吸烟、不喝酒、见了女人眼珠子格外发亮的男人在黄昏的街心公园约会过几次,便背着丈夫去深山进香。在一家名不见经传的旅馆作野鸳鸯,甜蜜、刺激、一刻千金的美梦终于成真。俩人入梦太深了,满屋的刺鼻气味都没能把他们惊醒。结果双双赤条条煤气中毒,命归西天。

枚留下一个叫曾源的九岁女儿。

那小姑娘第一次见杨洽就虎视眈眈地瞅着她,眼珠子都不错。用嫩生生却是凶狠狠的语气扬言要拿刀子杀了杨洽。婚礼前天,曾可西送她回了北城的老家。听介绍人讲过关于枚的细微末节。杨洽心里不齿着,但从未和曾可西提及过,以为这是他万辈都不愿回睃的耻辱。哪曾想,丈夫非但没有忌恨他的前妻。还在潜意识中呼唤她。杨洽气愤至极。一颗准备全心全意过日子的心骤然冷了。但又不能明枪明刀的和一个阴魂争丈夫。事实上,恨一个人和爱一个人一样,都是可以铭心可以不朽的。这是杨洽在历经沧桑之后逐渐明白并慢慢了解至深的。

半年前,曾可西和省某处一位熟人口头达成共识,由曾可西筹资以省某处的名义在近郊开起一家矿石公司,获利二八分,曾可西拿八。曾可西说要干一番令人刮目的事业,要挣大把的钱。杨洽从小苦怕了。很想过有钱人那种可以呼风唤雨,可以拿钱不当钱的日子。她找朋友、求同学甚至拿母亲和自己的住房做抵押,陪出了近乎身家性命的资本全力支持丈夫。曾可西成竹在胸地断言,这回一定成功。他十几岁就在生意场上泡,深知个中诀窍。现在做事一凭关系,二靠人缘。有省某处这个金字招牌,自己再加把劲,石头也能变成金的。曾可西说:挣了钱先盖一幢摩天的商业楼,租出去,老来便可以坐收渔利;再买一辆全新的奔驰,做环球游,开开眼界。杨洽沉醉于丈夫描绘的灿烂前景中,想象着自己穿时潮衣饰,从从容容跨出高级轿车的样子,真能晕了过去。资金周转不开,杨洽二话没说,从表姐凌平平家借了十万。

把支票交给丈夫时,杨洽意味悠长地说,还是现任老婆有用吧。

曾可西挠着头,鼻子眉毛全是欢欣,答:那当然!那当然!杨洽便得饶人处且饶人,没再揭他的短儿。

曾可西的事业红红火火拉开了序幕。开业那天,工商、税务、计量、环保……各路诸侯来了数百人。庆典宴席就摆在杨洽婚礼时租用的“妾心”酒楼。那里的服务小姐都不施脂粉,素素净净一应淡蓝的工作服,一看就是上档次的。曾可西站在通道上,手里捧着一杯高出杯面的透明液体,神采飞扬地招呼每一位来宾。说着前程无限、蓝图似锦的祝愿语,人人吃得酒饱饭足,个个脸上挂着踌躇满志的红云。那个叫王六儿的灌多了黄汤,脸红得赛鸡冠。凑到杨洽的近旁,醉意醺醺地说,嫂子,找了咱曾哥,你算有了福气。福气,你懂吗?

嘉峪关看癫痫病哪家专业
预防癫痫病的药物哪些好
云南到哪治癫痫比较好

友情链接:

六月飞霜网 | 玫琳凯口红怎么样 | 农民工医疗 | 台湾史诗电影 | 上海二中 | 玉兰油大红瓶价格 | 贵人鸟板鞋